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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BUND] THE LAST EMPEROR

           

            早在60年代末,时尚界的先知即已预言高级定制服的灭亡。定制服,像任何传统手工业一样,是大规模工业生产的牺牲品,况且成衣时代的富家女没有一掷千金量体裁衣的兴趣,没有三次飞去巴黎试衣的时间,亦无一日换装四次的闲情。进入21世纪,定制服时装屋愈发体会到高处不胜寒的寂寥。经历了这若干年几家关闭歇业几家告别秀场的萧条,如今一季只靠十几场发布会持续短短的三天光阴,连称作“时装周”都有些勉强了。
      苟延残喘十多年,定制服似乎在近两年回光返照了一把。去年七月的美国《妇女时装日报》以《定制服销售额攀升》为题,称原本曲高和寡的定制服业务随着新顾客群的涌现突飞猛进。06年和07年,Chanel和Dior先后宣布它们的定制服业务翻了一番,而其他时装屋这两年也均有25%以上的销售增长。感谢慷慨的中东富豪的和俄罗斯新贵,定制服在经济衰退的大潮中逆流而上,不但没衰败,反而还在赚钱。
      不过,当商业危机暂时解决,关系到定制服存亡的另一威胁再次浮现出来——本季,Valentino退休了。想当初Yves Saint Laurent金盆洗手,其伴侣Pierre Berge鼓吹的“定制服已死”论也许只是危言耸听,但接连送走了Emanuel Ungaro、Oscar de la Renta和Valentino,等到Karl Lagerfeld、Christian Lacroix、Jean Paul Gaultier、John Galliano都不在了,定制服该何去何从?顾客会有的,裁缝会有的,时装屋会有的,新设计师也会有的,但象Valentino这样的老牌大师,他半个世纪的时装知识和经验是不可复制的。
      所以,今宵有酒今宵醉吧!你我见证的是百年高级定制服最后的辉煌。这一时代的三名佼佼者——Chanel的Lagerfeld,Dior的Galliano,以及Gaultier,他们的天才毋庸置疑,可贵的是他们将自己最多的心血倾注于此,使定制服成为时装的标杆。从设计品质到发布会规模,他们的系列都已达到同辈设计师——无论成衣或定制服——难以超越的水准。Valentino走后,Lagerfeld成为我们与定制服黄金岁月的唯一联系,而Galliano和Gaultier虽以反叛出名,但在传统时装屋的多年经历让他们训练有素(Gaultier曾任职于Patou),不知这两位会否就是最后一批留名史册的定制服设计师,但可以肯定,他们的名字将出现在Worth、Poiret、Chanel、Balenciaga、Dior等旧时宗师之列,永垂不朽。

      去年是Dior和Valentino年,Chanel没有什么大动作;这一季,它在巴黎大皇宫树立起一座75英尺高的巨型斜纹软呢外套雕塑,如此赤裸裸的品牌骄傲近乎于原始的阳具崇拜。就像那方方正正的Chanel No.5香水瓶身,这件面料特别、样式乖巧、有四个口袋、以精致纽扣和手工滚边为特色的外套,是Chanel时装屋的标志和摇钱树。诚然是“夫人”创造了它,但如果说Chanel外套有经久不衰的魅力,那是因为Karl Lagerfeld让它与时俱进——在他到来之前,Chanel套装被认为是过时的老妇人打扮。这便是Lagerfeld的伟大之处:常变常新,却又万变不离其宗。本季的外套以白底黑边的经典双色款开场,其后引入双排扣、斜襟、高领、翻领等更多式样,羊毛或缎子质地的外套多为圆肩和收腰的设计,袖子上宽下紧。长外套的下摆不是一般的水平,而是呈现内八字的角度。
      把贝壳作为新系列的主要灵感,Lagerfeld在外套和裙装的肩部、腰线和下摆大量使用圆形轮廓来表现贝壳的扇形形状,并在裙身上利用褶皱、荷叶边或勾勒弧圈的办法来诠释贝壳的蜗旋螺纹。粉红、浅灰、象牙白等属于贝壳的柔和色泽被运用到嵌有羽毛和银线的精致雪纺薄纱裙中,晚装部分的银白、银灰、深蓝等闪光效果则有如月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Chanel的裙子向来轻盈甜美,或许因为这次的灵感是来自大自然,本季的裙身普遍设计成不规则的形状,皱褶无处不在,用曲线表达丰盈和浪漫,有两件作品甚至带有Olivier Theyskens的仙气。

      无独有偶,Jean Paul Gaultier本季同样潜入大海找寻灵感,他的主题是童话主角美人鱼。美人鱼的想法若是落到别的设计师手里,想必会流于表面,落入俗套,但Gaultier不会。他的前两个定制服系列分别以圣经众神和异国王子为灵感,借宗教和男装元素包装巴黎经典款式,这个处处闪现灵光和奇思妙想的人鱼系列也是同样道理。作为都市人鱼的制服,银白和黑金鱼尾裙、金色长裤上的闪光刺绣让面料有披上真鱼鳞的视觉效果,白色和肉色短裙套装上有鳞片切割,宽袖真丝裙有海底风貌的印花和好似鳞片的曲线下摆。玩惯了性别转换的游戏,Gaultier版本的人鱼身上也有水手的影子:蓝白条纹的蕾丝裙露出身上的水手涂鸦,流线型的西裤套装在“海水的浸泡”下线条越加流畅,颜色从水洗白过渡到浅蓝和蓝黑。

      Gaultier的想像力还不止于此,他通过彩色刺绣、流苏和印花表现五彩缤纷的珊瑚礁、海藻和贝壳,破损的流苏伞则象征渔网。发布会最后,用两枚锥型贝壳充当文胸的人鱼公主出场,尚未蜕去鱼尾(其实是一条刺绣半身长裙)的她拄着珊瑚拐杖艰难前行,然后她停下,弯腰打开两侧的拉链,鱼尾前后分离变成裙子,她可以自如地行走了。当年Gaultier毅然投身定制服的初衷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事实上设计定制服的经历的确为他摆脱了胡闹的形象,法国人将他视为Saint Laurent的接班人。才华横溢,能力全面,Gaultier擅长各类时装款式和风格,他没有明显的弱势,他的时装更有着别人没有的童趣和幽默感。

      就像Lagerfeld和Gaultier,John Galliano首先是个天才。过去15年,他一手缔造出不下十个经典系列,水准之高令后人难以企及,而现在的他正处于一段过渡期。结束了07年的庆祝,Galliano这次带来一个就Dior标准而言轻巧易穿、一目了然的系列。告别上一季累赘的大裙摆,本季的新形象头戴盆帽,身着强调体积和刺绣的丝缎套装或连身裙,奇妙的包裹方法令连身裙和长外套仿佛被注入了空气,因而有种难能可贵的轻盈和放松。Galliano在色彩的运用上依旧毫不手软,大红、紫红、酒红、明黄、草绿、孔雀蓝、宝蓝、深紫;面料上则大量采用公爵缎来表现裙装的建筑感和富贵感。

      时装设计的重心在于形状、轮廓而不是细节雕饰,对Galliano来说,他早已将廓形的戏剧效果发挥到极至,所以刺绣、钉珠这些原本无关大局的加分筹码反倒成为这个系列画龙点睛的一笔。恰如其分地用羽毛、珍珠、金箔绣成精美绝伦的花朵或几何图形,与面料的原色组合之后呈现出象征主义画家Gustav Klimt名作《Salome》的妖冶抽象。现阶段的Galliano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接纳Christian Dior的影响。Dior爱将女人塑造成娇嫩的花朵(New Look系列的官方名称其实是“花冠”),在Galliano的诠释下,花朵不仅是作点缀的塑料小花和花形刺绣那么简单,利用不可思议的定制服技术,连身裙的裙身被折叠成一朵菊花,布料经过打褶变成花的形状“开”在裙摆或肩头,此外不少胸衣和夹克的下摆上扬、后背隆起,就好像初绽的花苞。

      Valentino设计生涯的最后一个定制服系列是新装不是回顾展,但那些淡色缎面套装、印花雪纺裙、白色蕾丝晚装却全都似曾相识。Valentino追求的是狭义上的高贵美,这让他在受到顾客爱戴的同时也变成设计上的局限,但他似乎并不介意。当40件相同款式的红裙让夜色中的罗丹美术馆被一片红色淹没,这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经典美过时了。作为新生代设计师,Givenchy的Riccardo Tisci试图让定制服变“酷”,此所以他一意孤行地大量使用黑白两色,做别家不做的芭蕾舞裙、皮裤、羽毛裙,银光闪烁的镂空夹克和手风琴状的褶皱上装若是略显刻意,就当炫耀定制服的完美手工艺。Christian Lacroix的服装穷尽了一切色彩和花样排列组合的可能性,黑白圆点裙上配一条蓝绿刺绣的围裙,黑裙上同时装饰白蕾丝和蓝蝴蝶结。这种设计方式好比摸彩,胜算不大,但摸得好就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相比之下,Armani的细条纹日装裙和荷叶边鸡尾酒裙都是不会出错的安全选择,不过要说新意和用心,也许日理万机的Armani有些力不从心了。

     

    [THE BUND] FORMAL DRESSING

      

      不要小看男士正装,因为说到底,一个男装系列的成败关键,无非是西装外套、衬衫、长裤等基本款的创新与改良。在刚刚结束的08年秋冬巴黎和米兰男装周上,设计师们不约而同地在正装上动足脑筋——从影响力如日中天的Prada、Raf Simons到定位各有不同的MarniD&G、Lanvin,再到前卫派Maison Martin Margiela,发布会上男装经典款式所占的比例都较上季有明显提高。
      不管这是不是设计师在不容乐观的经济前景下作出的权宜之计,男装在休闲装大行其道十年后本季终于大规模回归传统的正规装束。各种厚重面料和以灰色为主导的沉郁色调使本季的男装一扫08年春夏的轻盈和轻佻,以一种更有男子气、更为内敛的形象出现,亦标志着统治时尚界数年的Metrosexual中性美男风的寿终正寝。这其中,尤以Raf Simons操刀设计的Jil Sander“大理石”系列为代表。
      在Helmut Lang、Hedi Slimane这两位改变了今日男性着装面貌的设计师相继退出后,Raf Simons只手挑起革新男装的重任。本季巴黎和米兰成就最高的系列均出自他之手,一个是他的个人系列,另一个就是Jil Sander。Sander的男装线以西装、大衣、毛衣等基本款为主,Simons在前几季一步步引入浓烈色彩和透明面料的概念,而这一季的新意在于对大理石这一灵感深入浅出的表现:不同种类大理石的纹路在西服套装、大衣和马海毛高领毛衣中完成了一次由抽象到具体的过渡。之所以选择大理石是因为它的恒久和阳刚,既然花朵图案成为女装的主打潮流,大理石图案将是足以与之媲美的男性版本。
      相比Sander,Raf Simons在他的个人系列中理应有更自由的发挥空间,但风格年轻的Simons系列本季亦突现正装化趋势,上个系列的轻便登山装被以灰色和驼色为主、紧贴身体的羊毛套头衫和外套取代。廉价的黄麻被塑造成无接线设计、呈轻微喇叭型的tunic上衣,最多的变化来自领口的处理。作为瘦感美学的始作俑者,Raf Simons的男装不再是一味的小和紧,而是通过恰到好处的剪裁表现躯干和手臂的线条,唯有长裤依旧纤细服帖如leggings。同Sander一样,Raf Simons的调色盘直接取自大自然,地下岩层的过渡色被生动地表现在羊毛与法兰绒的混合织物上。
      传统即摩登,常态即前卫是Raf Simons本季的设计哲学,也是贯穿整个时装季的最高纲领。那如何来弥补款式单调、造型雷同带来的不足?Fendi的优势在于其精良的制衣工艺和优异的服装品质,法兰绒披风、山羊皮大衣、饰皮草领双排扣外套虽然新意欠奉,但时装屋赖以成名的高档面料有着点石成金的魅力。Calvin Klein则继续炫耀其面料研发的成果,浅灰色衬衫部分脱色泛白,形成好似雾霭的效果。而Marni拿西装外套的袖子作为突破点,故意裁得很短的袖子露出一大截底下的衬衫。
      Giorgio Armani用帝王一词形容他的最新系列,尽管头戴窄檐帽、拿着手套、身穿单纽西装和天鹅绒长裤的模特更像老电影里的Cary Grant和Gregory Peck。风格庄重的Armani一向置身潮流之外,经典的背后是过时;但当本季男装大潮流转向正装这一Armani的地盘,他展现出万夫莫敌的帝王之姿。Dolce&Gabbana用运动长裤和灯心绒长裤的舒适感平衡掉上半身的富贵,笨重的羊毛外套和粗毛线衫除了能抵御寒风,还为整体造型注入一股难得的乡村气息。在Bottega Veneta,Thomas Maier推出的卓别林式上窄下宽的轮廓确实很有男子气,但除非你身高七尺,不然你看起来就像个笑话。
      Frida Giannini用一抹俄罗斯风情和几分摇滚味道包装出Gucci最拿手的富家子弟造型,螺旋纹花呢丝巾、天鹅绒西装、波西米亚腰带和烟熏眼的组合既贵气又漂亮,只是放在阳刚气十足的时装周大环境里,未免有些不搭调。在没有Tom Ford的日子里,Christopher Bailey的Burberry Prorsum凭借挺括的橡胶短大衣搭配蕾丝衬衫和小喇叭裤,或饰有银色羽毛的针织衫搭配丝质衬衫和毛线手套,为爱美男士撑起一片天。Kris Van Assche为Dior Homme带来的首个T台秀试图重演Hedi Slimane时期的盛况,可惜神话不再,这个全黑系列更多的是刻意而非创意。
      苏格兰格子本季大红,Yohji Yamamoto和Comme des Garcons均钟情于此,前者不是在大号西装里搭配格子衬衫就是索性将格子小西装套在大衣外;后者把苏格兰高地的特色格子裙改造成短裤,并不时在西装或西裤上留下点格子的蛛丝马迹。Junya Watanabe则在西装小外套的背面大作文章,不是偷换面料就是用红线绣图,裤子方面则与上季一样采用翻边九分裤,露出彩色格子袜。去了一趟印度的Alexander McQueen将金色的佩斯利花纹绣在西服的衣领及大衣的正面;崇拜Bob Dylan的Ann Demeulemeester则把她自家花园内的粉红花朵浪漫地移栽到修长的西装外套、长裤或者西装背心上去。
      最后,不得不提本季最富争议的系列——Prada。在对正装的诠释中,Miuccia Prada反其道而行之,她实验性地在正装中采用丝滑闪光面料,裤装开得非常之低腰,在一片灰色中偶尔使用醒目的宝蓝和猩红。冬装中必不可少的大衣、围巾、帽子悉数缺席,喧宾夺主的是可拆卸的衣领和袖口,套穿在长裤上的迷你芭蕾舞裙,类似肚兜、背后用弹性条连接的西装马甲,以及宛如比基尼泳裤的腰带,而正装重要元素之一的纽扣乍看之下彻底消失了——抑或,它出现在衬衫的背面,Prada让穿她衣服的男人像女人那样需要求助别人扣上扣子。
      长久以来,正装赋予男性以尊严与权威,如今,Miuccia Prada将它们一一剥夺。如果说Raf Simons、Giorgio Armani、Yohji Yamamoto等设计师是以武装男性为最终目的,Prada则用她女性设计师的身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男士着装进行一次幽默的挑衅,或用她的话来说,是报复,报复男人历来强加给女人的种种。切莫低估她的影响力。

     

    [THE BUND] BEFORE THERE'S PARIS

     

    九月对学生而言意味着新学期,对设计师来说,则意味着时装周。尽管这一季的纽约时装周来得过分早,但并不影响世界各地的时装人云集在此,买家、媒体、摄影师、模特,热闹的程度就好比返校开学,只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从不毕业。而这正是摆放在设计师面前的难题:如果台下的老面孔认得你的套路,记得你的招数,你又如何施展魔法?何况他们还要去巴黎和米兰,并认定那里的时尚比这里的要好。

    此所以,当Marc Jacobs在晚点两个小时后奔上T台谢幕,紧接着56个模特鱼贯而出,发布会以一种颠倒的形式上演,好事者只得刻薄的一句“这种把戏Martin Margiela十年前就做过了”。确实如此,但要是Marc Jacobs决定这么做,他有他的理由,更有他的权威和影响力。他的新系列既是对性感的新颖诠释,又是对新旧时尚的幽默反思。

      “穿上衣服和脱掉衣服”是这个系列的主题,由Stefan Beckman设计的舞台象征着虚拟网络世界,大屏幕上播放着预先录好的模特只穿着内衣走台的录象,T台上的服装则俨然半成品:一半是印有老鼠印花的真丝裙,一半是40年代风格的内衣。但不是80年代的内衣外穿,没有锥型文胸,没有绑带束腰,21世纪的身体裸露是通过layering(多层穿法)来展现,别致而优雅。粉红高领裙被前后剖开,身体两侧是白色内衣;亮片裙的后背部分被挖去,变身胸罩带;半身裙则像旗袍那样开高叉,露出蕾丝底裤。在这里,服装有着横看成林侧成峰的视觉效果。

      在Marc Jacobs营造的超现实世界里,高跟鞋不是看上去太小,就是鞋根长错了位置。抽象的帽子是对已故的Isabella Blow的怀念,鸭头项链和蟾蜍包等动物配饰为服装平添童趣,而大包附小包的所谓“子母包”想必是下一季的It Bag。对整体感的拿捏和造型的把握已经炉火纯青,Marc Jacobs甚至调侃起了Chanel标志性的口袋外套、大项链和双色圆头鞋——难道Marc Jacobs是要挑战Chanel的女性制服地位吗?

      两年来,Jacobs越来越高地要求自己,如今他的发布会不仅是纽约时装周的招牌,有时更能为整个季节定下基调。当然大制作和明星排场总是更抢眼,但如果你寻找的是真正纯粹的设计——不是添砖加瓦,更不是哗众取宠——纽约有Narciso RodriguezIsabel Toledo,他们安分守己地制做衣服,他们值得你的关注。与擅长造型的Jacobs不同,他们的设计理念更接近于传统的订制服设计师。他们的目标并非像Jacobs那样是发出一记响亮的时尚声明,而只是发明一种新轮廓,解决一个技术问题,做一件美化身体的衣服,仅此而已。

      本季是Narciso Rodriguez的品牌被Liz Claiborne收购以来的第一个系列。充足的财政支持意味着更上等的面料和更丰富的刺绣,但不代表设计师理念的改变。这个系列的灵感来自日本人者,但绝不像你想的那样流于表面。日本元素被处理得微妙、细腻、到位,体现在对和服面料的使用、圆润的肩部轮廓、轻微收紧的腰线,和白色裙摆上随性的一抹薰衣草紫。值得注意的是,这一季Rodriguez明显放松了轮廓,更自由,更包容,也更符合今天女性的形象。

      同样出色的是Isabel Toledo为经典品牌Anne Klein带来的第2个成衣系列。以一件手工上色的印花衬衫裙开场,其后随意地零星点缀一件运动背心、银色丝裙、透明雨衣、条纹浴袍裙,长度及膝,轻如空气,这些衣服每个美国女人都能穿,况且它们内在的玄机比看上去要复杂得多。问题是,这些衣服对普通女性而言仍稍显朴素,她们的本性更倾向于那种传统电影女主角式的古典形象,比如本季在中央公园高调庆祝品牌成立40周年的Ralph Lauren

    40年来,Ralph Lauren成功将英式优雅贩卖给富裕的美国人。在这个40周年秀上,他借电影《窈窕淑女》唤回爱德华时代的高帽时尚,浓郁的贵族气息以宽檐女帽配流线型长裙的女性化形式和高礼帽西装圆点半身裙的男性化形式交替呈现,这还要感谢帽子设计师Philip Treacy的帮助。同Lauren一样,Oscar de la RentaCarolina Herrera几十年来致力于为美国人带来媲美欧洲订制服的奢华和优雅,本季两位纽约Uptown之王的新系列再熟悉不过,这就是纽约,以不变应万变。

    大师之后,谁都挑起纽约的明天?Lazaro HernandezJack McCollough,年轻品牌Proenza Schouler背后的双人组,被视为纽约的希望。本季他们带来一个束腰的超短系列,从军装背心迷你裙开始,中间过度为格纹部落风,最后以金叶刺绣裙结束,从服装的比例到发布会的过渡都很容易让人联想起BalenciagaCalvin KleinFransisco Costa上任五年来,可以说把品牌的极简主义较完美地继承了下来,本季的最大成绩在于两件湖绿色和湖蓝色的真丝T恤裙,朴素,流畅。Zac Posen的新作则乏善可陈,艳俗的颜色、对细节润饰的过分执著使他的服装仍停留在本世纪初的阶段。另外,Michael Kors带着缤纷网球裙和泳装大谈“沙滩时髦”,Diane von Furstenberg以鲜明的色彩和印花“逃遁去远方狩猎”,这些服装永远拥有广大的市场,但无论是狩猎还是沙滩,对于春夏季来说却是毫无新意可言。

    至于我们关心的亚裔设计师,Anna Sui不久之前把抄袭大王Forever 21告上了法庭,但她新系列里的70年代街头元素也不尽然是自己原创,好在她独有的摇滚洛丽塔风格早就深入人心。相比SuiDerek Lam仍然苦于没有找到一种独一无二的个人风格,但他的能力,同时也是Tod’s的老板看中他的原因,在于他的衣服卖得动。刚刚新店开张的Philip Lim利用中档价位在业内占有了一席之地,可惜低档的价格反射在T台上就变成了二流的时尚。备受瞩目的新人Alexander Wang,本季邀请到久违T台的模特Erin Wasson为自己的发布会作造型指导,可能是模特的风格太街头,导致这个系列缺乏高端时尚的指导性。

      这一季的纽约时装周以9140场秀的记录落下帷幕,不知道有什么给你留下了印象。当欧洲接过时尚接力棒,人们可能念念不忘Ralph Lauren美仑美奂的40周年庆典晚宴,可能津津乐道Marc Jacobs发布会两个小时的晚点,但余下的设计师只有自求多福,兴许在巴黎米兰的某时某刻,他们的作品会因为某个潮流的最终兴起而幸运地被人想起。

     

    [THE BUND] THE FASHION SE7EN

      

      如果对一个人进行道德审判可以用《圣经》里的七宗罪作为标准,评价一个时装系列或许也有相似的七条依据。当最新一季的巴黎和米兰时装周在一片喧闹中收关,我们请出这七大时尚信条,不是说好或坏,无所谓罪与罚,只为看清这2008年春夏的纷繁时尚。

     

     

    所谓,指的是一个系列的技术水准高、影响力大。它要让人眼前一亮,定义整个时装周的基调,指导潮流的发展,并最终影响人们下一季的衣橱。在这一标准下,Jil Sander和Balenciaga理应是本季最强的两个系列。设计师Raf Simons和Nicolas Ghesquiere结合高新技术和传统手工艺,通过对面料和结构轮廓的革新发出本季最明确响亮的时尚宣言。

      轻盈,透明,多层,色彩,体积——Raf Simons用一个系列把这几年的时尚关键词一网打尽。上任两年来,他在Jil Sander进行大胆的面料革新之余,谨慎地融入色彩和体积的概念,可谓步步为营。这一季,他迈了一大步,用裸露,用更大胆的款式和比例。西装外套不是短到胸部以上就是干脆变为胸衣,裤装方面紧身和宽松双管齐下,连身裙的侧面被加上额外的一块布以增添飘逸感,层层透明薄纱或硬纱就像把云彩穿上身。它们看上去如此自由,实际却精密如机器。

      当Nicolas Ghesquiere和花朵较上了劲,这意味着整个巴黎都要被鲜花的海洋淹没。但是,和Stella McCartney的小碎花或Kenzo和Dries Van Noten的热带印花不同,Balenciaga的芍药、郁金香、三色堇、栀子花纵然有万花筒的缤纷绚丽但绝不甜美可人。即便没有了搭配迷你裙的角斗士凉鞋,棱角分明的造型足以彰显服装的战士属性。运用高级订制服面料和精准的激光切割,上衣的建筑感由夸张的弧形肩部轮廓和偶而隆起的龟背来表现,接线处则采用胸衣的绑带设计。

     

      

      没有什么比变化和创新更能让时尚界激动,也没有哪个设计师比Miuccia Prada更喜欢求新求变。既有的就要被摈弃,陈旧的就要被摘去,这是Prada的设计哲学。在过去几季,她厌倦了极简、甜美、怀旧、经典,而这一季她说她在试图寻求新的创意,于是就有了这个基于鸢尾属植物、中式睡衣、Art Nouveau并带有一丝60年代味道的浪漫主义系列。

      以开场造型为例,印有花苞图案的墨绿色丝质长上装搭配九分喇叭裤,胸前为Art Nouveau风格的曲线挖空设计。连身裙有旗袍的影子,立肩、斜襟,红白相间的小格子,并饰有黄色皮革镶边。Prada在长袜中引入丛林色调,鞋跟变作郁金香形状。此外,晚装中的蝉翼纱上衣和透明喇叭裤是Prada对透明的阐释,而蓬裙和针织运动装的加入则让这个已经颇为复杂的系列更为矛盾丰富。

      Prada之外最不可救药的求新者,非Karl Lagerfeld莫属。号称从不往回看的他,25年来成功地把Chanel的几个经典元素玩转得常看常新。这一季的新花样包括牛仔布、星条旗和脚踝包——灵感来自Lindsay Lohan在戒毒所佩带的监控器,在美元疲软的日子里, Lagerfeld响应法国总统的号召成了时髦的亲美国派。然而,过多过杂的新点子玩过了头,使得本季的Chanel更像一个没有重点的早春系列。

     

      商业

      对时装来说,太商业不是一个褒义词。此所以,当John Galliano以一系列细条纹三件式西裤套装和豹纹蕾丝边内衣裙作为Dior的新装时,会有人抱怨这位订制服大师对商业的妥协。如何既满足评论家挑剔的眼光,又对得准全球消费者的胃口,是以Dior为代表的诸多大牌如今所面临的两难选择。

      自2000年以来,Dior的商业战略是通过缔造T台神话来推动包鞋销售,时间已证明这一方案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只不过这种公式有它的极限,而Dior已经接近这个极限——到最后,衣服必须也得赚钱。因此Dior的对策是,借品牌60年之际,重拾New Look遗风,改走优雅路线,迎合中年顾客,上一个蝴蝶夫人系列就是明证。而此番以蓝天使Marlene Dietrich为灵感的系列自然是对上一季的延续,但是色彩更柔和,款式更经典,刺绣更恰到好处。Dietrich标志性的贝蕾帽和燕尾服遇上Galliano强项的查米尤绉缎斜裁曳地长裙,就是Dior女郎的新造型。

      相比John Galliano受到的压力,同样效力于LVMH的Marc Jacobs似乎要创作自由得多。他保受争议的Louis Vuitton新系列,一场关于解构与混乱的孩子气的讽刺剧,证明了:1,他已决定要挑衅而非取悦大众;2,LV首先还是一个箱包品牌。继村上隆之后,Jacobs本次和艺术家Richard Prince跨界合作出一组新款的Monogram手袋,它们才是这场秀的主角。

     

      实穿 

      时装越向前发展,关于实穿性高低的讨论就越是常有耳闻,尽管其实问题主要出在消费者而非设计者身上。前卫的Alexander McQueen一向被抱怨另类难穿,相反,Alber Elbaz的Lanvin却因实穿性高备受买家青睐。不过,可穿与否无关设计好坏,本季McQueen和Lanvin均带来各自几季以来最精彩的系列,呈现出大师级的制衣水准。

      Alexander McQueen的新作借向已故恩师Isabella Blow致敬之名,作了一趟个人设计生涯的Greatest Hits回顾。他的天才和伟大,通过利落的Savile Row西装剪裁、绚烂的七彩天堂鸟印花、渐变色和服等一次次直击你心,不管你可不可以穿。令人窒息的,与其说是残酷的束腰,不如说是硬朗的沙漏轮廓,几何形状的裙子下摆,染色并上漆的蟒蛇皮和老鹰羽毛。

      在Lanvin,Alber Elbaz享受了本季巴黎除Valentino之外唯一的一次全场起立鼓掌。他的最大成就在于将立体剪裁的希腊女神裙的概念融入日装,并利用巧妙的皱褶、体积处理或侧面打开等形式完美遮掩身体瑕疵。无针线接缝的连身裙用一整块布料制成,上沿缀有夸张的荷叶边,或是运用鸵鸟羽毛和大块项链装饰正面,颜色从水洗白、卡其色和海军蓝过渡到醒目的洋红、钴蓝、黄、绿、珊瑚色。不同年龄和体形的女人都爱Lanvin的设计,更重要的是,她们都可以穿。

     

      性感

      “性感能成为评判时装的一大标准,当然是Tom Ford的功劳。不过,送走了他,时尚界的性时代算是结束了。可是走过性感的Gucci和米兰时尚该何去何从?接班人Frida Giannini本季给出的答案是:抽象印花,机车手夹克,A字迷你蓬裙,格子九分裤,以及黑、白、黄、粉红的色彩组合,可惜这一尝试难以服众。

      几年来欲高涨的Dolce&Gabbana和Roberto Cavalli终于在本季冷静下来。Dolce&Gabbana从来不缺高品质的服装,他们擅长用外加一层薄纱的办法表达透明,用束腰加强轮廓。而这次的特色在于50年代和手工上色,大裙摆、附带衬裙的连身裙和盛大礼服裙上,是艺术家洋洋洒洒的五彩泼墨。曾经的衣冠禽兽Cavalli则试图召唤19世纪法国宫廷的堕落童真,紧身艳丽的连身裙被宽松轻薄的白色麻布蕾丝裙和印有巨型花朵的真丝帝国裙取代,连焦糖色的皮革都被切割成花瓣状。

      让Versace继续传统的意大利性感吧。香槟色的大号西装或白色狩猎夹克搭配丝质休闲连身裙是日装的主打款,晚装则为各种糖衣色泽的清凉露背长裙,当然一个崭新的Donatella Versace要比豪放艳俗的Gianni时代克制和摩登得多。而充满惊喜的Fendi系列则为未来的性感之路指明方向。透明轻质面料和波普主义的同心圆圈无处不在,而削肩、收腰、撑起的裙摆分明是Karl Lagerfeld对Dior New Look的注解,最大的区别在于,今天的裙子分量轻如空气。

     

      风格

      设计师就像画家和音乐家一样,需要坚持自己风格,在将其逐渐完善的同时有所创新。比如Olivier Theyskens的Nina Ricci就全然是设计师个人气质的写照,那种略带颓废诗意的古典主义多层晚装裙是在别的发布会上看不到的。而最新系列的缪丝,所谓清晨离开舞场的女孩形象,是由色彩以烟灰、紫、黑为主、脏兮兮却又闪烁着光泽的上装,经碾压处理的皱褶,男孩子气的外套和插着羽毛的卷发来呈现。为了避免重蹈Rochas覆辙,Theyskens为Nina Ricci设计的日装比重明显加强。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每年要负责10个系列的设计,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实穿性的考虑,这个阶段的John Galliano在他个人品牌考虑更多的是一项创意的延续升华和风格的前后一致。所以,即使这个新系列的背景从30年代的巴黎蒙马特转到了表现英国贵族奢侈生活的纪录片Grey Gardens,你在发布会上看到的一样是汹涌翻滚的荷叶边和烙有花朵印记的蝉翼纱。

      自从Miuccia Prada将Miu Miu移师巴黎后,这个原先的副牌从价位到地位都被重新定位,此外,它的新风格慢慢显现出来。这一季,Prada引入衬裙的概念,梨型大开口连身裙触目惊心地短,并以女佣、芭蕾舞者、兔女郎、摔跤手等角色混淆视听。其实Miuccia Prada在Miu Miu做的,就是把被抛弃多年的老款式老面料挖掘出来,并刻意地赋予其新的形状和比例推陈出新。

     

      传承

      Valentino的成衣告别作于本季上演丝毫没有回顾展的意思,这个系列特别年轻而充满活力,蝴蝶结、褶皱、缎带和刺绣淹没在泡泡糖色彩之中,品牌标志性的大红色也只是点到为止。大师的继承人选定为Alessandra Facchinetti,这位前任Gucci设计师是否合格,要到明年三月才见分晓。

      在此之前,多家品牌在这几年间经历了设计师换人,可惜没有几个交出让人满意的答卷。设计师自己的审美和旧有的品牌形象是否合拍,新形象又是否令人信服,成为困惑着一代年轻设计师的难题。Riccardo Tisci将个人伤感情调注入Givenchy贵族精神中去的试验已然小有成绩,特别是上一季的海军系列赢得了大范围的认可,可是这一季他似乎又回到了老路:波尔卡圆点和镂空等细节过于繁复,春夏装用暗色调也并不讨巧。

      Paolo Melim Andersson为Chloe带来的第二个系列摸对了自由易穿的品牌精神,也抓住了这一季的潮流脉搏——透明、印花,问题是Chloe款式单调的问题依旧没能得以改善。在Yves Saint Laurent,Stefano Pilati将金属的YSL logo和五角星串连成上装倒也别致时髦,自上一季开始出现的充满空气感的男士西装轮廓作为连身裙之外的突破点,更为特殊动人。

     

    [L'OFFICIEL] WHAT THEY SAID

     

      “Robert和我今天讨论过了,我们有点不想再在纽约做秀了。——Marc Jacobs 

    Marc Jacobs春装发布会两个小时的晚点不仅成为九月纽约时装周的最热门话题之一,更有可能致使Marc Jacobs彻底告别故乡前往巴黎做秀。在隔天的《妇女时装日报》上,Jacobs和搭档Robert Duffy粉碎了有关Jacobs在那两小时内在某酒吧小酌的谣传,并对给观众带来不必要的困扰表示抱歉,不过他们亦很反感部分前排嘉宾的小题大做。发布会前我自己三天没有洗澡,每晚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20分钟,他说

    但似乎来宾们有自己的想法。Anna Wintour就公开表示对Marc Jacobs不够专业的表现非常失望,时装评论家Suzy Menkes更是愤怒地说:如果可能,我愿意亲手杀了他,就算今后再也没有Marc Jacobs的秀可看。在第二天的《国际先驱论坛报》,Menkes批评该系列为怪人的戏服派对

    Marc Jacobs也有他的理由:他怪罪CDFA将发布会日程设置得过早,使本季的秀和以往相比提前了整整一个礼拜,而每年八月休假的意大利服装工厂又不肯提前开工。其中,他更将矛头直指Suzy Menkes,认为是她为了能及时赶回欧洲过犹太传统节日而向CFDA施压。不过目前CFDA主席Diane von Furstenberg已出面充当和事老的角色,尽力把Marc Jacobs留在纽约,毕竟他是当今美国最有影响力的设计师

     

    T恤需要适可而止了。Dior必须保持高端。——Sydney Toledano

    当两年前Dior的专卖店在一天内卖了300T恤,总裁Sydney Toledano坐不住了。他担心过热的底线产品销售会有损Dior作为高级女装品牌的尊贵形象,这对品牌的长期发展极为不利。 Dior面临的难题正是现今困惑着各大高端时尚的两难处境:一方面要保持年轻时髦的形象以维持品牌活力和吸引力,另一方面却要迎合保守挑剔的中年顾客,她们才是奢侈品消费的中流砥柱。

    Toledano1994年开始任职Dior,他的任务是让Dior能与Chanel抗衡,并带领品牌走进21世纪。通过任命John Galliano为设计师,缔造一出出T台神话,并选用巴西尤物Gisele Bundchen作广告女郎,一个崭新的Dior渐渐深入人心——她背马鞍包,涂Addict口红,沫J’adore香水……然而,连续数年的高速发展之后,问题出现了。Galliano那些灵感来自于嬉哈街头、流浪汉、异族部落的系列虽然能令全世界的年轻人疯狂,可大胆的解构、混搭以及夸张的轮廓却让荷包丰满的中年女性望而却步。

    两年后的今天,Dior正在经历一场悄然的定位重整。以时装屋建立60周年为契机,Galliano唤回1947年的New Look,重拾20年代至40年代好莱坞女星的盛装打扮。Gisele Bundchen式的一身短打蜕变为Marlene Dietriech式的三件套和斜裁晚装,粉红logo手袋被蟒蛇皮包取代。走过性感和前卫,DiorToledano的指引下进化为优雅和经典的典范。

     

    性只是我的第二天性,它并非某种狂热。”——Tom Ford

    Tom Ford又脱了,背部全裸,这次是为著名同志杂志《Out》。封面上,他一身正装,化着淤青妆,一手按住裆部,神色猥亵地注视着镜头。在这组由“下流”摄影师Terry Richardson拍摄的大片中,Tom Ford化身为身穿西装三件套的拳击裁判,看一身清凉的运动员激战擂台之上,最后更是在淋浴间当着猛男面前光着屁股舞了起来。

    不过Tom Ford声称开拍前并没有打算脱裤子,此番为艺术献身只是又一次的情不自禁。当时我想,为什么我和那些男孩子在淋浴的时候要穿着浴袍呢?于是我说,‘我们必须重拍这一张,我要加入到他们中间去,否则就是不对劲。Tom Ford的性开放背后,是不肯妥协的完美主义。

    多年来,Tom Ford在时尚界几乎与性同义。他的明星外形和同性恋身份,连同暴露的时装和大尺度的广告,将性推到了时尚的前沿。他的成就绝对不仅仅局限于性感的时装,他使得时尚成为一个性感的话题,让更多人关注和讨论。(他臭名昭著的最新香水广告将镜头对准模特剃了毛的阴部,性意味再明显不过,尺度之大已遭到不少外国刊物的拒绝和女权主义者的抨击。)只是,当性感和暴露成为习惯,当十年前的石破天惊沦为今天的原地踏步,Ford是时候想些新主意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了。

     

    我很感谢Prada在过去几年中对Alaia品牌的大力支持,我个人尤其感谢Patrizio Bertelli长久以来对品牌的关注。我很高兴我们今后的合作能与我所期望的品牌未来发展保持一致。——Azzedine Alaia

      与当今时尚品牌集团化发展的趋势背道而驰,Azzedine Alaia日前从Prada手里买回了原本属于他的时装屋。虽然没有透露具体的交易条款,Alaia在声明中表示已悉数收回他于2000年卖给Prada集团的股份,实现了对自己品牌的全部控股。尽管如此,Prada仍将负责Alaia品牌鞋类和皮具的生产。

    来自突尼斯的Alaia在时尚界里是出了名的低调和脚踏实地,从缝制服装到市场销售,样样事他都亲历亲为。成名于强调性感、暴露和装饰的80年代,Alaia的服装致力于展现女性的曼妙曲线,同时用服装技巧掩盖身体缺陷。与同时代的其他设计师不同,Alaia不做规律的时装展示,他的品牌更近乎于作坊式的传统时装屋,旨在为尊贵的女性提供量身定做的服务。“不是订制服设计师,胜似订制服设计师”是时尚批评家Suzy Menkes对他的评价。

    AlaiaPrada的这次分手被业内人士认为是水到渠成的产物,双方据称是好聚好散。七年来,Alaia的业务在Prada的帮助下重回正轨,而Prada在走集团化道路吃尽了亏后也最终回到原地。不管是如今把发展重头转回到主牌和Miu MiuPrada,还是始终用心经营自己一爿天地的Alaia,当品牌将设计的质量放到首位,最终获益的还是消费者。

     

    当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我的口头禅是‘奢侈品是钱能买来的最好的东西’。但如果你问我个人的奢侈品是什么,对我来说,奢侈品是睡一下午的午觉。——Dana Thomas

    最新的奢侈品定义是什么?美国《Newsweek》周刊时尚和文化类记者Dana Thomas日前推出的新书《奢侈品如何失去光》,反映了奢侈品在集团化背景下、大批量生产中所遇到的诸多问题。本书的封面就拿廉价的快餐来调侃奢侈品,汽水、薯条、汉堡、托盘被覆盖上Prada的包装纸,暗讽奢侈品在走出贵族宫廷、走入寻常巷陌后的尴尬处境。

    当奢侈品不再只是每年几千万美元销售额的家族生意,当中产阶级成了奢侈品消费的生力军,当赢利变成各大奢侈品牌的唯一目标,当贴着Made in Italy标签的皮具其实是在亚洲的工厂完成,当数量取代了质量……通过本书,Thomas向读者揭开了光鲜亮丽的大品牌幕后鲜为人知的秘密。此外,还有许多耸人听闻的故事,比如日本女孩靠“援助交际”卖身买名牌手袋的荒唐行为,又比如某品牌甘愿为某明星造型师的抽脂手术买单,只为了让她的客户穿自己品牌的服装。

    Thomas看来,“奢侈品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一方面,大品牌每天大批量生产印有Logo的产品,美其名曰奢侈品,有些质量很高,有些不。另一方面,小品牌受够了盲目的商业竞争,试图回归奢侈的本义。不过,Thomas认为Louis Vuitton是个例外,它将(赢利和品质)这两条路结合得很好

     

    [25 ANS] MATERIAL WOMAN

     

    当各种闪光面料打着未来主义的旗号遍布于2007年春夏的各大时装周时,许多人曾显得措手不及。但到了今年秋冬,当时装卸下盔甲回归经典,这场未来主义风潮的意义才显现出来:原来对明日服饰的畅想正好刺激了面料工业的技术创新,上一季闪光面料的集体涌现正是本季时装材质全方位革新的一次征兆。终于,时装的重心又回到它最为基本却又时常被人忽视的方面——面料。从皮革到漆皮,从塑料到橡胶,从尼龙到聚丙烯,2007年秋冬米兰和巴黎的T台上演着一出出精彩纷呈的面料大戏。

    大胆前卫的轮廓,或饱和或渐变的色彩,富有建筑感的立体剪裁,复杂的表面质感和纹路……这一季时尚各项成就的背后,都是面料技术上的创新。奇特的质地让传统的服饰显得刺激有趣,新颖的面料让熟悉的款式变得出类拔萃。业内人士都知道,时装的艺术首先就是面料的艺术,面料的发展在时装的进步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每年举行的一流服装面料展销会,比如巴黎的Premiere Vision、米兰的Moda In,都聚集着各大品牌的面料小组,潮流分析家则通过分析面料市场预测来年时装的流行趋势。

    而对于一部分极具冒险精神的设计师来说,他们深知面料创新对时装的重要性,致力于将高科技新材质引入传统奢华面料的实践,推动着面料工厂不断向前探索。对我而言,面料是90%的设计工作,Miuccia Prada说,在准备新系列的过程中,我在面料上花的时间最长,因为它是服装的根本。一旦我把面料确定下来,一场秀就算搞定了,我也能轻松了。今年春夏Miuccia Prada主打公爵夫人缎的系列倍受好评,这种最常在婚纱上使用的一面光滑的厚重型绸缎,经过Prada的妙手回春,在本季成为当红面料。

    想当年Prada用尼龙替换皮革做成大热手袋,即反映出她对面料把握的到位。和她一样,一些对面料异常敏感的设计师在过去的十年中在面料革新上玩出了名堂。90年代中期,Helmut LangJil Sander分别将尼龙和碳化物等高科技面料引入到传统的织物中去,为时装面料带来一种更轻柔的触感或三维的特质,而橡胶和塑料等工业材料也先后被引入时装中。近年来,Nicolas GhesquiereBalenciaga的潜水服面料试验和Francisco CostaCalvin Klein的打孔乳胶试验都颇见成效。自从Raf Simons掌舵后,Jil Sanders时装的品质更得以进一步完善,色泽的精确度和面料的服帖感已达到令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但没有谁象Miuccia Prada走得这么远。本季,她在Prada上了一堂色彩斑斓的面料搭配课,大衣、西装外套、半截裙、开襟衫等经典款在她手里变身成为趣味十足的伪经典:广泛使用丝毛混合织物;毛茸茸的马海毛代替皮草;挤皱、压纹效果;印花出局,渐变色吃香。马海毛这种既像泰迪熊又像地毯的面料,在2002Prada将它用于一个男装系列之前,被广泛认为毫无市场可言。当时我被禁止使用它,但事实证明它成了我们最好卖的产品之一。

    通过组合不同的面料,原始面料被赋予上新的面貌,这就是Prada面料研究的主题。我喜欢混搭,喜欢把东西用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她这样解释道,有时我会让面料工厂把一些最平常的面料混织在一起,做一些更硬,更柔顺,或更不透明的东西。每一季,在Miuccia Prada确定了一个大致概念之后,各面料厂家按她的要求递交不下50件经过特殊处理的面料样品(其中的90%都只为Prada生产),最后真正派得上用场的只有大约20种。

    Miuccia Prada宣称:一般讨人喜欢的面料我都讨厌。于是乎,本季在Miu Miu,真皮革经过氯丁橡胶的处理膨胀变软好像赝品,透明的艳红和粉红面料性感撩人却看似廉价和劣质。凭借材质上的创新,Prada模糊了美与丑、真与假、新与旧的界限。同样地,新型面料也为其他设计师带来无限灵感。传统与科技,人工与天然,原本泾渭分明的面料阵营随着技术的进步交织出迷人的时尚梦,无论是Calvin Klein系列中手感粗糙的毡织品和高温煮过的开司米,还是Nina Ricci那轻如空气的透明薄纱、双宫绢丝和平纹绉丝。

    LanvinAlber Elbaz解决了僵直缎面的立裁问题,用一整块公爵夫人缎包裹出暗藏玄机的宽袖连身裙,并使很难对付的查米尤软缎呈现出雕塑感。在Yves Saint LaurentStefano Pilati通过使用冷色调的重型缎和男士法兰绒强调服装的茧型轮廓和男装剪裁。在Louis VuittonMarc Jacobs透过渐变色的褶皱连身裙和搭配安哥拉羊毛衫的闪光薄膜表面的半身裙展现荷兰画家维梅尔笔下的柔和色彩。在Jil SanderRaf Simons把对坚固面料的轻质处理带到了新的高度,男性化的羊毛和女性化的绉纱,既有诗人的飘逸,又有工程师的准确。

    Dolce&Gabbana利用热融合技术令羊毛和丝绸等天然面料完全丧失织物外观,在人造躯壳下散发出金属光泽,此外羊鸵毛或豹纹大衣经黑色薄纱覆盖后为皮草平添魅惑。尼龙和漆皮则为Marni标志性的宽松轮廓带来都市的摩登感,超大号包包在材质革新后成功减负。Chloe的棉质和丝质面料被覆盖上橡胶涂层后仿佛淋着一层绚彩糖衣;Alexander McQueen的皮革被处理成硬如树脂的状态以符合女巫的妖冶气质;Chanel的彩色有机塑料颈圈搭配皮靴和束腰羊毛外套呈现出材质的多样化,斜纹软呢暂且搁置一边,格子呢成新宠。

    当然,和设计师们在面料方面敢于冒险的精神一样,要把T台上的新材质穿上身也需要一定的勇气。被剃短得形似鳄鱼鳞甲的皮草和被处理得像聚酯人造革的真皮也许在一段时间内都走不出时装展示厅,但以漆皮和尼龙为首的人工面料已经成为新时代城市女战士不可或缺的新制服。穿出闪亮和多种质地的对比/混搭是响应本季面料进步的穿衣纲领。在这里,闪亮与其说是指传统的刺绣亮片,不如说是金属、漆皮和橡胶。

    漆皮包和漆皮腰带自然是最保险的选择,它们会让你那些无精打采的全棉上衣、针织衫或毛衣时髦得多。你也大可在双腿上做文章,像Hussein Chalayan的模特那样穿PVC材料的leggings,摩登又极具未来感。不妨尝试对比性面料:金属和真丝,羊毛和绸缎,皮革和开司米。另外针织品和毛织物本季表现抢眼,它们有的覆上了有机涂层表面有光泽,有的则经过高温处理显得蓬松柔软。总之不同面料的组合不嫌多:羊毛外套搭配皮革手套和乳胶紧身裤,开司米开襟衫搭配法兰绒长裤,针织连身裙搭配漆皮腰带漆皮靴……怎么搭都很出彩。

     

    [THE BUND] HOMME FATAL

     

    从来都是女装在受人注意。虽然男女装的根本作用都是美化身体及表明穿着者的身份和地位,但和男装相比,女装内容丰富,形式多变,更夺人眼球。所以,当男装不再满足于西装领带长裤皮鞋的镣铐,开始觊觎起人们赋予女装的独特使命——引人注目、引领潮流、定义时代,他就注定变得“中性”起来。他必须脱离传统男装的单一形象,摆脱固定模式的束缚,通过借鉴女装特有的元素符号,从而呈现出一种精彩、创新、刺激的新时装,甚至有可能反过来影响女装。

    在不久前结束的巴黎和米兰2008年春夏男装周中,设计师们继续模糊男女装之间的界限。本季中性化的时尚演绎,首当其冲是对轻薄面料的广泛使用,其次是大量的透明和裸露,以及对服装比例的创新,此外还有对女装中某些常见式样和搭配的借鉴。尽管如此,设计师们想必还是不愿承认自己服装的中性化的。他们眼前有一个比中性人群广阔得多的消费群,因而他们的中性时装如何使那些正常男性(试想一个标准的Armani男人,Boss男人,或Zegna男人)信服,是一个问题。

    这也许就解释了为什么近几年的男模是清一色的短发——既然服装是中性的,至少气质得是男性的吧。擅长使用角色扮演、制服诱惑等桥段的John Galliano,本季就借助于街头流氓、恐怖分子、中东富商等痞气十足的形象来强化服装的男子气概;而Lanvin发布会上唇红齿白的翩翩少年则弱化了水洗丝绸面料带来的阴柔气质。在时装秀中,中性服装散发的女性气息,总是经由模特身上的雄性或无性气息中和或者抵消掉。

    或者依附于一些刻意为之的新形象。时尚独裁者Miuccia Prada本季的新发明是身穿植物印花睡衣和毛线裤的新米兰角斗士,而Raf Simons的版本则是穿松紧带外套,脚踏积木型山地靴,背登山包,喜欢户外活动的活力青年。设计师将他们脑中的理想男性模型反映到天桥上,但在现实生活中,在百货商店里,面对Dries Van Noten那些透明、半透明的衬衣和外套,亲爱的男性读者,你怎么想?你是否会考虑像John Galliano的男模一样在中裤底下套穿一条迷彩leggings?请问你如何看待Raf Simons新系列中那长到大腿中部、疑似连衣裙的套头衫? Emporio Armani那露出一整只肩膀和锁骨的单肩式上衣会吓到你么?

    至于男装的重头戏面料,这一季,尼龙和氯丁橡胶等人工合成面料大行其道。在Calvin Klein Collection,设计师Italo Zuchelli的面料研究成果显著。那些带有金属色泽、橡皮质感的难以名状的面料,一方面象征着未来主义,一方面又为强调性感、魅力的中性化服装提供了养料。如何使衣服变得更轻更薄,是面料工业在本世纪发展的大方向,而这从一侧面加速了男装中性化的发展势头。本季的PradaLanvin都由丝绸主导,而在男装界难得一见的塔夫绸则出现在Raf Simons的系列里。至此,我们甚至可以大胆预言雪纺、缎子、硬纱等原先为女装独享的面料将在不久的将来走进男人的衣橱。

    轻薄面料的大量使用,其直接后果就是透明的应运而生。如果Dries Van Noten的透明衬衫显得过于暴露,Prada半透明的细条纹衫则透出几分隐约的暧昧。在Jil Sander,透明的短袖衬衫与底下白衬衫的两层式搭配,提高了透明的可穿性。Alessandro Dell’Acqua将透明内衣穿在西装下;在Fendi,透明衬衫被搭配在开襟针织衫下,或干脆变为一个介于西装和衬衫领带之间的装饰层。裸露的剪裁作为透明服装的一个变体,也多次亮相于本季的T台之上,比如Gucci的大V领,John Galliano的镂空背心,以及Emporio Armani的单肩式针织衫。身体的裸露成为男装中性化发展中的一个重要过程。

    这一季的色彩流行趋势朝两极发展,一边是以Burberry Prorsum为代表的饱和度极高的明艳色彩,另一边则是以Lanvin为代表的柔和水彩画调色盘。在Burberry Prorsum发布会上扑面而来的正红、电蓝、金色,已不是女装的专利,它们为品牌标志性的风衣带来韵律和动感。Moschino的橘色运动裤、柠檬黄皮带、粉色袜子、红色领结拼凑出趣味十足的霓虹装束。Dries Van Noten的米兰处子秀也是由缤纷的色彩作为点缀,尽管设计师在发布会后宣称让男士信任色彩的唯一方法是使它们尽可能的男性化,但无处不在的桃红、粉红、宝蓝显然是被形容为中性化更为合适。另一边,Lanvin系列从熏衣草紫过渡到奶白色的调色盘显得阴柔浪漫,而Yves Saint Laurent被染料泼得五颜六色的帆布鞋则中性得十分艺术。

    设计师通过调整服装下摆的长度,变化出新颖的身材比例。本季,吊脚裤大热,从Junya WatanabeNumber Nine,从MarniBurberry Prorsum,无论是翻边还是九分裤,都有它的身影。Prada则加长了上装使之遮盖臀部,搭配上修身的长裤,使身形显得更为颀长和纤细。Lanvin通过长外套、短裤、领带的搭配营造出一种长短结合、错落有秩的比例。Raf Simons那解放了腰线的水洗白色上装被加长到大腿根部,遮盖住短裤后能造成裙子的错觉;而之后展示的毛线衫更是长至膝盖,搭配长裤后十分类似女性在春秋季节的街头打扮。

    层叠搭配这种比较复杂的女装造型,如今也被设计师运用在男装设计中。在Comme des Garcons,川久保玲将三件尺寸依次缩小的衬衫或三件西装套穿,与短裤或中裤搭配(还记得Victor&Rolf03秋冬系列么?)。另一种多层穿法来自Raf Simons运用了两种对比性面料的双层短裤,棉质的面料下覆上轻盈的一层塔夫绸,使短裤呈现出别样的风情。而John Galliano则尝试让模特把长裤卷起露出下面搭配好的迷彩/斑点紧身裤,这种穿法的胞姐,正是流行自去年秋冬、在今春被各路美眉穿在裙子下的黑色leggings

    一件衣服,原本只需要看颜色、板式和细节处理,便可以轻而易举判定它的性别,但在今天已很难做到了。女装元素的应用对传统的男装无疑是个巨大的颠覆,但男装的这种革新实质上是对男性气质的解构和重建。中性化男装将男人从简朴、粗犷、庄重等社会强加的气质中解放出来,赋予男人一种华丽浪漫、享受生活、追求细节的新气质。同时,男性在男装中性化的过程中也可以把那些以往赐给女性的权利一一收回,除了服装款式的丰富、身体的暴露、轻佻的色彩和印花的使用以外,更重要的,是被观赏的权利。长久以来男装的缓慢进化,归根结底反映出男性对着装的忽视,相比女性通过服装取悦男性,男性往往只是作为观赏者,而非被观赏者。

      与男装的中性化相比,女装早在上世纪出就开始了中性化的进程,所以面对中性化男装,各位男性看客无须感到慌张。何况中性与否,已不是一个的to be or not to be的问题,我们已然身处在一个中性的时代。至于男性消费者买不买账——谁都在说男色时代的到来,而男色时代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男性中性化的产物,既然我们没有对男色时代说,那对于中性化男装,不如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L'OFFICIEL] WHAT THEY SAID

     

    你一定不会相信的,我已经没钱了。——Narciso Rodriguez

      当Narciso Rodriguez向他的好友、前上司Donna Karan这样求救时,他于十年前成立的成衣品牌已濒临破产,欠债超过一百万美元。在二月那场07秋冬时装秀的光鲜背后,是入不敷出的他连购买面料都已捉襟见肘,事实上,Donna Karan就给了他一点开司米。

      这听来难以置信,因为Rodriguez可谓是当代美国最出色的设计师之一。早年凭借为小肯尼迪的太太做嫁衣而一夜成名,这位白手起家的古巴后裔以其流畅的服装廓型和干净的剪裁技艺为人称道。而今,当他的同辈Marc Jacobs和Michael Kors在靠贩卖皮包和太阳眼镜大发横财的时候,他的品牌却因与生产商意见不和遭遇灭顶之灾。在错误地听信了来自律师和顾问的诸多误导之后,他拿起电话,转而向那些认识多年的时尚圈内的友人呼救。

      一路上,他打给了Donna Karan、Ralph Lauren和Anna Wintour。正是在这些人的引荐下,最终美国服装制造业巨头Liz Claiborne出资1200万美元将其收购,并允诺在保证其高端价位的同时,推出配饰、泳装等生产线,甚至在今后开设直营专卖店。听惯了名利场的冷酷无情,这适时推出的“拯救Narciso”,不啻为一部令人鼓舞的温情大片。

     

    你会想,哇,多不公平!’”——Phillip Lim

      当CFDA年度新星(Top Emerging Talent)获奖者Phillip Lim遇见颁奖嘉宾Mary-Kate和Ashley Olsen姐妹,一年前可能还会穿Lim的设计出席公开场合的姐妹俩,今天已骄傲地穿上自己品牌的衣服,并大方地觊觎起Lim手中的奖杯来。

      这不能不怪设计师自作自受。若不是谄媚明星这么多年,也不怕他们今天会反客为主。曾几何时还只在沃尔玛卖卖青少年时装,Olsen姐妹的新品牌The Row瞄准的是高端成衣市场。在Lim迎接3000万销售大关之时,她们的品牌帝国已价值14亿美元。终于,在这场天才vs.名气的较量中,我们听到来自设计师一方的不满。他们羡慕明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接过Estee Lauder等香水厂商的橄榄枝,更眼红他们的所谓设计能轻而易举地在Barney's等高档时装百货上柜。

      当然,会买Phillip Lim的和会买The Row的是不是同一群人,我们不得而知,因此眼下我们很难确定明星进军时装界对设计师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在香水领域,明星已成功抢占了10%的市场份额)。问题是,从Sean Combs到Gwen Stefani再到SJP,这些喜欢标榜自己着装品位和穿衣风格的明星给大众传递的信息是,谁都可以做设计,而真相却往往是:一,拷贝自家衣橱;二,投靠幕后军事。对于有真才实学并刻苦努力过的设计师来说,这才是最大的不公。那么,面对来势汹汹的明星,设计师的出路在哪里?历史告诉我们,天才不敌名气,但当你的天才厉害到足以变成名气之时,那就是你的出头之日。

     

    我接受批评但不接受白痴言论。她发表的东西全是胡扯。——Giorgio Armani

      能把Armani先生激怒成这样,除了《纽约时报》的时装编辑Cathy Horyn,还会有谁呢?继Carolina Herrera和Dolce&Gabbana之后,Giorgio Armani也终于忍无可忍,对这位以敢说闻名的评论家下了逐客令,起因在于Horyn批评Armani本季的一条裤子像健身裤。

      Armani显然高估了时装评论家的影响力,同时也忽略了如此过激反应可能带来的更大程度的媒体曝光。事实上,他的此番言论使得Horyn在米兰时装周期间成为被意大利媒体追逐的明星,甚至在意大利政府倒台的非常时刻“光荣”地登上了一份报纸的头条。而Horyn也着实冤枉,因为细看那篇报道,90%都是颂扬的文字,何况她在事后还大人有大量地为Armani在米兰的回顾展做了回免费广告。

      作为回应,Horyn在她的博客中写道,关于作者被禁这件事唯一值得注意的一点是为什么设计师会觉得有必要这么做。的确,像Armani这样地位崇高的设计师,根本没必要理会一个年轻时因为羡慕报道时装周的同事可以一年两次去纽约才半路出家的时装写手。一个心智成熟的消费者,也完全不需要时装评论家来告诉你应该喜欢什么样的衣服。评论家的作用应该在于用全局眼光审视时尚,开拓读者的眼界。作为一个能把流行文化(戏剧,电影)、文学(卡夫卡,普鲁斯特)、政治(伊朗人质、俄罗斯)与时尚联系起来的评论家,Horyn的文字可以是胡扯,但绝非白痴言论

     

    她有一次找到Virginia Woolf的故居,想在那儿结束她的生命,却又打电话给我说,那里的河水已经干了。——Detmar Blow

      一代时尚偶像Isabella Blow死了,死因不明。早先盛传其死于卵巢癌,验尸后有关她服用除草剂自杀的说法又不胫而走。但或许我们能从她丈夫Detmar Blow的口中找到答案,何况这几年Blow饱受抑郁之苦、无心事业早已是业内皆知的秘密。

      作为一手发掘了Phillip Treacy和Alexander McQueen的伯乐,Blow当年贡献出自家地下室给Treacy当工作室,靠分期付款买下McQueen整套毕业作品,都是让Cathy Horyn甘愿变作苍蝇小心观摩的伟大瞬间。此外,她的帽子,她的大笑,她的家族,她一天换装七次的记录,她对于预算的毫无概念,都是为人津津乐道的时尚轶事。

      她的死,则是作为缪丝的悲哀。Blow生前先后任职多本杂志,从时装总监到特约编辑,从闲职到虚职,到最后没多少人知道她做了什么、在做什么。她的贵族背景赐予她奢侈的生活作风,却没留下什么财产。她帮助那么多人赚了大钱,却不见自己荷包变鼓。她引荐McQueen投靠Gucci这颗大树,别人得到一纸合约,到她手里则是一条免费的裙子。谁都知道她的天才,谁都在受她的影响,但却没有人给她她要的东西——金钱或职位,这是Blow的悲剧。

     

    [THE BUND] NEW YORK FASHION NOW

      

      五月的纽约,一代宗师法国人Paul Poiret入主大都会博物馆,美国时尚界倾巢出动,迎接又一次来自欧洲的时尚入侵。而大洋彼岸的伦敦,一场名为New York Fashion Now的展览在Victoria & Albert博物馆同步举行。20位初出茅庐的纽约设计师登堂入室,才过季的衣服就被拿来叫人瞻仰,或许精彩程度比不上Poiret的世纪初“文物”,但这次展览的意义应该要比作品本身来得重要。

      博物馆挑选了1999年到2004年这五年内创立的20个纽约设计师品牌,分为优雅运动风Sportswear-Chic前卫派Avant-garde男装Menswear名流Celebrity工作室Atelier五个类别进行展示。参展品牌包括现今名气颇响的Zac Posen和Proenza Schouler,男装红人Duckie Brown和Thom Browne,已经关门大吉的Miguel Adrover和Cloak,此外吹牛老爹的服装品牌Sean John也有幸入选。

      本次展览旨在展示新世纪交替之际纽约新品牌的集体涌现,并表彰纽约为时装界提供新鲜血液所做出的贡献。这么多设计师品牌在纽约建立……虽然我觉得理解新手入行时的困难很重要,但这20个品牌中还有17个在运营。馆长Sonnet Stanfill大方褒奖纽约对于年轻设计师的扶持,言下之意是伦敦要多学着点。也是,伦敦多年来饱受人才流失之苦,难得出个怪才Gareth Pugh却也叫好不叫座,在鲜有财政支持的情况下只得惨淡维持。相比之下,Behnaz Sarafpour即使是在 911的非常时刻开设个人品牌,几季之后还是凭借其拿手的小礼服在纽约闯出一片天地。

      对准备自立门户的年轻设计师而言,越来越崇尚大牌的米兰已不适宜创业,强手如林的巴黎又太难出位,伦敦是新人摇篮也是盈利杀手,惟独纽约最能干一番事业。在这里,原本对设计不利的因素——太过商业——反倒成为事业成功的催化剂:参加纽约时装周就好象在说“我的衣服是卖钱的”,隐喻的商机无疑为潜在的投资商平添了几分信心。

      带着靠比赛得奖赢来的第一桶金,一批雄心勃勃的年轻人在名人、媒体和零售商的支持和帮助下浮出水面。活跃于纽约社交圈的Zac Posen深谙明星效应之道,靠打扮名人在21岁时就打响了名号;Christian Joy则是通过为纽约摇滚乐队Yeah Yeah Yeahs主唱Karen O设计舞台服而出名;Proenza Schouler的两位设计师在《Vogue》主编Anna Wintour护航下事业一帆风顺;而Barney's百货公司在TessGiberson和Thom Browne的发展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纽约时尚走过Calvin Klein、Donna Karan和Ralph Lauren三足鼎立的岁月,来到一个百家争鸣的时代。这两年,《穿Prada的女魔头》、《丑女贝蒂》和《Project Runway》让美国人对时尚的兴趣空前高涨,但在这个名人至上的年代,是个明星就可以开条生产线卖衣服,学过设计的没学过设计的只有有钱都能来做秀。今年3月秋冬时装周那破记录的221场秀,在说明纽约时装界的蓬勃现状之余,却也让《纽约时报》的Eric Wilson大呼救命,反思起纽约的问题来。

      老人健在,新人常新,但又有哪个能接过老一辈的交接棒?很难说。当今纽约时尚界,Marc Jacobs和Narciso Rodriguez最受爱戴,Michael Kors发展稳定,Ralph Rucci算是Carolina Herrera和Oscar de la Renta的传人,Vera Wang之流还不成气候。人们在等待一位新的王者出现,也许他将在本次展览中展出的20位设计师中产生。

      但就目前看来,自卑是这一代年轻人的一个通病。看这群年轻设计师的作品,总让我感觉他们自己知道自己比不上大西洋那边的对手。当欧洲设计师推出一个个概念性极强的系列,纽约设计师似乎只想着在系列里添置几件漂亮衣服,仅此而已。他们可能缺乏欧洲设计师那种宏观的视角,或一个新鲜的观点。但要是把这种自卑看成是自知之明,纽约却也为许多热爱时装但在其他地方难以圆梦的年轻人创造了一举成名的机会和条件。

      谁都知道时装的精华在巴黎和米兰,但纽约时尚也并非一出自导自演的真人秀。巴黎有高级定制服作为地位的象征,米兰有面料工业作为实力的依托,伦敦有圣马丁作为人才的来源,纽约有什么?本次展览告诉你,纽约除了有大明星,有容易搭配、剪裁干练、方便运动的本土时装,更有一种叫做美国梦的东西。New York Fashion Now便承载着年轻设计师们的时尚梦想。

     

    [JESSICA] DANGEROUS LIAISONS

      

      在耗时八个月的续约谈判宣告失败之后,Hedi Slimane终于离开了由他一手缔造的 Dior Homme,成为继Jil Sander、Tom Ford、Helmut Lang和Roland Mouret之后,又一个因与品牌管理层同床异梦终而劳燕分飞的悲情设计师。仅仅若干年前,设计师和生意人之间的联姻还作为范本被反复歌颂,转眼新人已悄然走过蜜月期,直面七年之痒

     

    设计师VS管理层:同床异梦 劳燕分飞

      把时尚界设计师和生意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比喻成夫妻也并非空穴来风。历史上,Yves Saint Laurent和Pierre Berge,Valentino和Giancarlo Giammetti,以及Miuccia Prada和Patrizio Bertelli除了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更是长年的生活伴侣。体贴的Giammetti总是一手包揽品牌经营的琐事杂事,让天性浪漫的Valentino生活在云彩之中;而强势的Berge在确保神经脆弱的爱人身心健康之余,更在其颓势渐露之际适时地用一系列假说将Saint Laurent成功推上不朽的神坛。这种夫妻/夫夫合作的理想模式旨在实现创意与管理的互惠双赢,以达到夫妻同心,其力断金的功效。而做不成夫妻的合伙人,他们的关系少了爱情作为纽带,用Gucci前总裁Dominico De Sole的话来说,就必须建立在友谊,尊重及信任之上。

      De Sole和Tom Ford,一个是误入时尚界的前律师,一个是非科班出身的设计师,两人联手后却在短短数年间将一个垂死的意大利皮具品牌打造成市值20亿美金的时尚帝国。在接连收购了Bottega Veneta和Yves Saint Laurent之后,Gucci一跃成为全球第三大的奢侈品集团——创意与经营双剑合璧的威力在此展露无余。聪明反被聪明误,2003年11月这对神话组合出人意料地在与集团大股东PPR的权利斗争中败下阵来, Gucci的Tom & Dom黄金十年方告终结。作为99年Gucci遭遇LVMH恶性收购时出手29亿美金相助的恩公,PPR自然不满Ford和De Sole的一手遮天。最终两位好搭档携手退出,PPR如愿实现对Gucci集团的完全控股。

      据知情人士透露,双方不和的重要因素是Tom Ford不愿放弃YSL的创意总监一职。要知道当时的YSL是何等赔钱的买卖,而执掌YSL恰好是Ford年轻时的梦想,因此发生矛盾简直是一定的。想当年任职于YSL男装部的Hedi Slimane在与Ford的丽兹酒店会面后愤然辞职(显然Slimane是忍受不了Ford的老板作风),事隔多年后两人却又出于极其相似的原因与各自合作多年的品牌分道扬镳……就权当是命运的捉弄吧。

    Hedi Slimane于2000年从YSL来到Dior男装部,那时的Dior男装无非是毫无个性的传统西装领带。七年后的今天,Dior Homme这一字眼已与骨瘦如柴的摇滚形象同义,Slimane本人更被媒介喻为本世纪第一个重要的男装设计师,在巴黎时尚圈中左右逢缘(Lagerfeld派系和Saint Laurent派系都是他的拥趸),而深受其美学影响的年轻人更是遍布全球。

    作为设计师与品牌管理层危险关系的最新一轮牺牲品,Hedi Slimane和Dior高层间的龃龉早在其去年七月与Dior合约期满之时即已曝光。外界普遍认为双方意见的分歧存在于为Slimane开设一条个人女装成衣线的问题上。今时今日,回顾其在Dior Homme的最后三个系列,不难看出些许不和端倪。2006年7月,关于Slimane要辞职回到Yves Saint Laurent接替Stefano Pilati的流言曾笼罩整个巴黎男装周,而那个充满Saint Laurent式优雅的06秋冬系列,正是引发此传闻的导火线;之后一季极尽女性化的07春夏系列,则显然是为了表达他坚持做女装的决心;到了告别作07秋冬系列,全部设计工作已然是由Slimane在家独立完成,暗示着他与Dior高层之间无法弥补的裂痕。

      Hedi Slimane当然有理由不满:同样为Dior和LVMH效力,人家John Galliano和Marc Jacobs不仅有男女通吃的个人品牌,甚至还有副牌;如今自己一个小小请求,老板却要斟酌再三。事后, Dior首席行政官Sidney Toledano在接受采访时表示Dior愿意支持Slimane开展个人事业,只是Slimane所要求的管理权限实在令其难堪——Dior和LVMH对John Galliano和Marc Jacobs都是绝对控股的。最终,对品牌管理方法和发展方向难以达成共识,致使双方被一场漫长的权利拉扯折腾得筋疲力尽。

      记得Toledano在三年前Gucci失去Tom Ford时曾说:假使自己遇到相同情况,会不惜一切代价留住自家的设计师。如今事过境迁,想必此次食言真的只是出于无奈。Slimane出走洛杉矶后,Toledano于3月29日匆忙签下比利时人Kris Van Assche。有前车为鉴,放在Assche面前的仕途并不好走。此番接受前东家抛来的绣球,是会让他头戴光环功成名就,还只是自找没趣空欢喜一场,现在还无从知晓,何况眼下连Dior Homme赶不赶得上今年七月的男装周都还不得而知。

     

    设计师PK品牌:孰先孰后 孰轻孰重 

      Dior Homme改朝换代,Kris Van Assche的即位纯属意料中事,此人在05年自立门户前曾当了Slimane七年的助手。当一个明星设计师与所在的品牌缘分已尽,或者一个声名显赫的老牌需要补充新鲜血液,选用何人继任成为品牌管理层最为头疼的问题。历史悠久但时装没有香水有名的Nina Ricci,为迎接金童Olivier Theyskens的到来不惜让Lars Nillsson识相地辞职;暌违大半个世纪后重见天日的Vionnet,钦点了希腊才女Sophia Kokosalaki作为斜裁女王的接班人;欲步Burberry后尘锐意革新的Daks,则请来伦敦中坚力量Giles Deacon为其开辟品牌发展的第二春。

      与此相对比的是,Gucci、Yves Saint Laurent、 Givenchy、Emanuel Ungaro和Chloe在更换设计师时,却都挑选了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Gucci如今的创意总监Frida Giannini当初只是个看似微不足道的配饰设计师(可见配饰在Gucci的重要性)。YSL在向Alexander McQueen发出邀请遭拒后,则转向Tom Ford的前助手Stefano Pilati。Chloe的Paolo Melim Andersson来自Marni的团队,Emanuel Ungaro的Peter Dundas曾是Roberto Cavalli的手下。

      品牌对设计师的不同选择显示出不同品牌对设计师价值的不同需求。处在转型期或瓶颈期的品牌往往需要一个名气才气兼备的设计师以吸引时尚界的注意并树立全新的品牌形象,例如Nina Ricci;而发展势头良好的品牌则更注重保持品牌的已有形象,因此对设计师的要求就相应地小一些,比如Gucci。

      于是乎我们不得不面对这些悖论:先有设计师,还是先有品牌?设计师大,还是品牌大?

      第一个问题比较容易解决,当然是先有设计师咯。品牌名起初都是人名,在品牌建立之初,无一例外地都是先有设计师才有品牌才有行政管理人员。只不过几十年过后作为创始人的设计师们纷纷作古,鸡生蛋这才变成了蛋生鸡,商人摇身一变成为品牌老板,设计师反而沦为雇员。

      至于设计师和品牌孰轻孰重平衡,则可以分开讨论。一般靠皮具、配饰赢利的奢侈品牌,品质超越创意成为其根本,因此品牌比设计师来得重要,最佳范例是Hermes。同为时装大师的Martin Margiela和Jean Paul Gaultier,一旦为Hermes工作起来,无不是收敛起玩心规规矩矩做设计,心甘情愿地将个人锋芒完全隐匿于品牌的万丈光芒中。而时装屋只有在拥有了天才的设计师之后才能发光发热,拥有John Galliano的Dior和拥有Nicolas Ghesquiere的Balenciaga就是最好的证明。

      品牌和设计师原是可以互相成就的,没有Hedi Slimane就没有Dior Homme,没有Tom Ford也就没有今天的Gucci。当一边厢曲终人散,另一边却还有人义无返顾地加入这场危险的缱绻。同舟共济,设计师和品牌的关系最终还需找到一种交流与平衡,就像YSL总裁Valérie Hermann说得:Stefano和我没有一天是不交流的,我觉得这是工作的一部分。如果他失败了,我就跟着失败;而要是我失败了,他也很有可能失败。

     

    [L'OFFICIEL] WHAT THEY SAID

     

    我沉默了很久,饶有兴致地观察这一切是如何变得如此模糊和扭曲。——Hedi Slimane 

      Dior Homme改朝换代无疑是时尚界新一桩年度大事。Hedi Slimane低调谢幕,前助手Kris Van Assche粉墨登场,再现了三年前Tom Ford与Gucci因合约纠纷劳燕分飞的故事之余,引来外界猜疑一片:究竟Dior Homme发生了什么?事后,Hedi Slimane率先打破沉默,在其个人网站上发表了一篇冗长的声明。

      在这份悉数以大写字母写就的声明中,Hedi Slimane花大量篇幅感谢了其工作室的设计团队、多年来合作过的模特、音乐人及大老板Bernard Arnault——我希望他理解我的处境和决定,即使不是现在。Slimane并没有直接讲述和品牌管理层的不和,只是用尽力坚持自己的信念不愿妥协等字眼委婉地表达了离开的原因。至于坊间传说的双方分歧的导火索是因为Slimane要做女装,Slimane在声明中并未给出回应,甚至全文中他连女装二字都只字未提。不过他倒承认Dior愿意为他开展个人品牌,只是声称是自己拒绝了该建议,而非传闻所言是由于Dior拒绝了他的请求才一怒之下走人。

      Slimane作为当事人大叹整桩事件被媒体歪曲,而他这篇所谓声明却一不小心让情况显得更为复杂。如今唯一清楚的是双方各走各路的决心。在最后一场秀后我就已做出决定,并动身前往洛杉矶。我决定离开Dior,大步向前迈进。时尚瞬息万变,唯有变化方能进化;因此,对心力交瘁的Dior Homme和Hedi Slimane来说,此番分手也不啻为一件好事。

     

    如果Cary Grant还活着,他会去哪儿买衣服呢?——Tom Ford

      如果Cary Grant还活着,他会去哪儿买衣服呢?Ralph Lauren?太美国了!Savile Row?太寒酸!Tom Ford的答案是这家位于纽约麦迪逊大街的三层楼高、占地8680平方米的超豪华男装精品店。

      离开Gucci三年后Ford首度进军时装界,便不惜砸下重金瞄准高端奢侈品市场。店内的壁炉、酒吧和隐藏式电梯旨在营造豪宅式的购物环境,山羊皮墙面、鳄鱼皮接待桌和海狸皮沙发垫则为你带来贵宾级的奢华体验。底楼西服区的装潢拷贝自Ford及其同性伴侣Richard Buckley的伦敦寓所,其中几件家具更是穿越大西洋运抵美国。走进店门,穿白围裙的女仆会礼貌地接过你手中的外套,男管家会尊重地称呼你为先生女士小姐,带你来到二楼的私人沙龙,那里的定制西服从5000美元起价。如果那稍显昂贵,那么底楼75美元一双的棉袜和350美元一件的衬衫或许会是你的选择……

      意淫完毕,可惜这些只是保险的奢侈品,而非刺激的时尚。仅仅四年前还喜欢穿着胸口敞开的衬衫和牛仔裤谢幕,年届45的Ford已习惯于穿三件套正装了,而且西服外套及马甲上的纽扣全部扣上。至此,他的商人身份展露无余:完全脱离于一年两季风云变幻的时尚世界,摇身一变成为奢侈品大亨。虽然表示对女装仍留有怀念,但注意了,Gucci时代的时尚天王Tom Ford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我总问Karl为什么不让我做发布会压轴的新娘,他就会说因为你长得不像处女。’”——Carla Bruni

      一代超模Carla Bruni被Karl Lagerfeld挖苦说不像处女,这也难怪,谁叫天生一双魅惑猫眼的她曾是导致Mick Jagger和Jerry Hall婚变的第三者呢。

      作为Cindy、Linda、Christy、Helena和Claudia的平辈,Carla Bruni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红极一时,是超模时代的一员。出身于意大利世家、成长在巴黎,当年风光无限的Bruni曾是Versace和Guess的广告女郎,登上过200多本杂志的封面,1995年告别时尚界时已坐拥750万美元的年收入。不是你放弃模特事业,而是他们放弃你。一旦你到了30岁,你的模特生涯就自动结束了。

      不过,拥有家庭的音乐背景、不俗的写歌实力、一副沙哑的嗓音以及慵懒的唱腔,Bruni绝对有实力谱写事业的第二春。相比Naomi Campbell一败涂地的专辑《Babywoman》,Bruni在厨房随性录制的首张专辑《Quelqu'un M'a Dit》自2003年发行以来已大卖200多万张,其后更为她赢得素有法国格莱美之称的Victoires de la Musique典礼的最佳女歌手大奖。转眼新专辑《No Promises》一经推出就广受好评,连Karl Lagerfeld都对她刮目相看。

     

    他一直打来电话,后来有一天他来摄影棚探访我们。我们说,噢,他真帅,我们跟他合作吧!’”——Carine Roitfeld

      《Vogue》法国版主编Carine Roitfeld口中的这个,正是12年前刚刚接手Gucci时的Tom Ford。彼时Ford临危受命,在首个系列并不叫好的情况下,急需一个醒目的广告以树立鲜活的品牌形象。为此,他请到天才造型师Carine Roitfeld和大牌摄影师Mario Testino出山。Roitfeld更充当起缪丝角色,以女性视角为Ford出谋划策。

      凭借两人对70年代时尚的重新审视和对性感的奢华诠释,情色和拜物主义成为Gucci的品牌精神,之后更是90年代中期以后整个时尚界的时代缩影。合作五年,Tom Ford和Carine Roitfeld相互成就,前者实现了拯救Gucci的商业神话,后者于2001年登上《Vogue》主编宝座。而去年Tom Ford挑选Roitfeld的女儿Julia作为其单飞后首支香水Black Orchid的广告代言人,自然又是另一段佳话。

      如今Roitfeld回忆起这段相识的开始,竟然仅仅是出于Tom Ford出众的外貌,多像一句玩笑话。不由想到Carla Bruni曾说,时尚界和音乐圈相比有个很大的优势,就是这里的人都清楚自己的肤浅。我们肤浅么?至少以貌取人是一条不成文的宗旨吧。

     

    我来的时候我们只有5个订制服客户,现在我们有29个。——Riccard Tisci 

      当今世界只有区区29个女人有幸拥有Givenchy的高级订制服,没想到吧?虽然巴黎订制服行业高处不胜寒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但如此的曲高和寡还是令人诧异。当各大时装屋对订制服的销售成绩保持缄默时,Riccardo Tisci的坦白显得尤为可贵。

      两年前执掌Givenchy时还只是个无名小辈,Riccardo Tisci直面其类似艺术展览的时装秀所遭受的揶揄,耐心地靠自己的天分和努力拨乱反正,终令久经波折的Givenchy光芒重现,从这翻了六倍的客户数字上就可见一斑。在Tisci到来之时,Givenchy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品牌危机。十年里三个英国人John Galliano、Alexander McQueen和Julien Macdonald来来往往,纵然华丽热闹,却楞是没能打造出一个比Audrey Hepburn更经典的Givenchy形象,反倒是这个腼腆的意大利人,巧妙地将自己独特的忧郁气质和Givenchy的贵族精神合二为一,幸运地被年轻一代的消费者所接受。加之来自Carine Roitfeld的鼎立相助(她在先前的巴黎时装周上曾大穿Givenchy新装以表支持),相信Givenchy会在Tisci的引领下一路走好。

     

    [THE BUND] IF BAGS DON'T HAVE IT, WHAT DOES?

     

    仅仅两三年前你对It Bags的名讳还不甚熟悉,但是今天你不可能忽视它们的存在。 It Bags,当然不是“它”包,而是“一定要拥有的”包。所谓It,其实是Inevitable——“不可避免”的意思。一只名牌包,无论小号中号大号还是XXL,无论漆皮羊皮流苏铆钉亮片还是PVC,只要It,就不可避免地大卖。对于这些大名鼎鼎的It Bags,你熟悉得如数家珍:Dior Saddle,马鞍包,2000年的;Balenciaga Lariat,摩托包,01年的;Chloe Paddington,大锁包,05年的……这些可不是你从时尚杂志上学到的,而是八卦周刊上看来的。

    时尚娱乐化这一趋势在《妇女时装日报》的每日新闻头条中就可见一斑:50年前Christian Dior说裙子下摆要上升3厘米就没人敢下降2厘米,如今只要Kate Moss背了什么包,那只包就大卖。虽然我们有像Marc Jacobs这样伟大的配饰设计师,但一只包It不It,到头来还是(明星)顾客说了算。借着这两年明星效应的空前膨胀,It Bags随绯闻女王Paris Hilton和Lindsay Lohan的狗仔照轻易登上娱乐版,让你和你的女朋友们惊喜地如获至宝——那些包包在现实生活中看起来比在T台上抢眼多了!一次次的大开眼界后,你终于决定挑选一只It Bag占为己有,当然你的理由也足够充分,因为包比同为一线的衣服裙子更为划算,因为包简单大方经典又保值,因为包容易搭配还经得起雨打风吹,因为包可以容纳你的iPod、Blackberry和Teddy Bear……总之,在It Bags时代,你领悟到手上拿肩上扛的牌子要比你颈项后面的来得重要。于是,Manor、Muse和Edith在分别与Burberry、YSL和Chloe组合后对你意味着别样的涵义,而Marc Jacobs去年那只以模特Jessica Stam命名的Stam包,在你眼里更是新时代的Hermès Kelly和Birkin。

    It Bags的名气与名人和名字息息相关,这点很像香水,难怪《纽约时报》的Cathy Horyn会大叹“今天的配饰就是昨天的香水”。作为许多亏损服装品牌的救命稻草,香水及化妆品市场这两年来仅以3%的龟速增长,而箱包类在未来五年的预计增幅则是乐观的11%。事实上,It Bags早已成为时尚品牌和零售商最大的收益来源。Louis Vuitton称王称霸靠的是It Bags,Versace扭亏为盈靠的是It Bags,Mulberry咸鱼翻身靠的还是It Bags。在Prada 2005年的销售报告中,由配饰创造的利润占总利润的63%,Gucci是54.3%,而真实的数据还有可能更高。终于,It Bags喧宾夺主抢了服装的风头。前年刚过完2.55五十周年的Chanel,今年的夏装彻底放弃了腰线以下的设计,热裤最小化的潜台词是配饰的最大化,还是《国际论坛先驱报》的Suzy Menkes说得一针见血:“小饰品,手镯,包——谁还关心衣服?

    今年迎来入主Dior第11年的John Galliano,在庆祝时却只是限量发行了十款纪念版Saddle Bag:从弗拉明哥到京剧,从圣彼德堡到埃及,高级订制服的概念被融入于商业的It Bag之中。这就是Dior的战略计划,赋予It Bag以品牌精神从而使之脱颖而出。然而事实总是相反,往往是一个成功的It Bag反过来加强模糊的品牌形象,Chloe的Paddington就是最好的证明。在它之前,Prada的尼龙包和Fendi的Baguette先后扮演着上世纪90年代It Bag的角色。不过,一只包独当一面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最近每一季都会有几十只新包争先恐后地等待着被授予“It”封号。好莱坞造型师Rachel Zoe早先就宣称这一季在巴黎发掘了不下20只新款It Bags,而《Vogue》巴黎版三月号更是以“本季新包”为主题,破天荒地让全体It Bags在四组时装大片中总计出现了48次!如此惊讶,部分原因是因为知道Carine Roitfeld是如何不领It Bags情的一个女人(“我更享受双手插在口袋里的感觉”),就像她的美国同僚Anna Wintour,可以一手抓手机一手抱杂志就是不拎It Bags。也许,只有真正的时尚女王才能在这场席卷全球的It Bags狂热中幸免于难,而你既不是穿Prada的魔头,那就赶快天真地存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