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angwang 的个人资料the MISEDUCATION of MOM...日志列表留言簿 | 帮助 |
[THE BUND] FINDING THE FOURNISSEURS
每年12月初,Chanel都会如期发布以城市为主题的“Métiers d'Art”特别成衣系列,今年的主题城市是莫斯科。过去几年,Karl Lagerfeld前后率领庞大的Chanel团队浩浩荡荡地周游了东京、纽约、蒙特卡罗和伦敦;今年,约莫是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发布会设在巴黎的Le Ranelagh大剧院举行。 长途旅行的开支减少了,但排场不变,奢华依旧:模特头戴“Kokoshnik”传统民族头饰,脚踩穹顶造型的厚底鞋,身穿曳地长披风、大红色套装或哥萨克族的阔腿裤。Lagerfeld从俄罗斯的宫廷礼服、民族服饰、苏联军装、芭蕾舞服中得到灵感,反映在他的设计上,是一节天花乱坠的历史课,一幅耀眼过头的“服饰绘”。但好在是俄罗斯(无论是当年称霸一方的沙皇俄国,还是如今崛起的俄罗斯新贵),穷奢极侈有了正当的理由。 不管你喜不喜欢这样的时装,只要近距离观察之,你很难不臣服于那些精致的做工、华美的细节:巧夺天工的刺绣,镶满宝石的手镯和腰带,仿佛被洒上金粉的织锦缎,皮草滚边和羽毛下摆……而展现手工艺正是“Métiers d'Art”系列的宗旨。Chanel于2002年创立该系列,初衷便是彰显旗下手工作坊的高超技术,它们是:珠宝工坊Desrues、羽饰工坊Lemarié、刺绣工坊Lesage、鞋履工坊Massaro、制帽工坊Michel、金银饰工坊Goossens, 以及花饰工坊Guillet。这七家工坊犹如七颗“卫星”(Lagerfeld语),默默地、自愿地、持之以恒地,围绕着Chanel这颗恒星运行。
精益求精的完美主义者 时装周前的整整三个礼拜,位于蒙马特高地附近的Lesage刺绣工坊夜夜灯火通明,通宵达旦。45个刺绣工人——他们在这里被称为“小手”(petites mains)——排排坐在古老木制机器的两侧,熟练地将珠片和莱茵石绣于薄纱之上,他们必须按时赶制出至少50件作品。这些人真正具备点石成金的魔力,几百个小时的慢工细活之后,一件完成的定制服晚礼服价格动辄15万美元。 Lesage是法国最古老的刺绣工坊,有128年的历史;它的创始人,Albert Michonet,是高级定制服祖师爷Charles Frederick Worth的刺绣师;现年80岁的François Lesage于1949年从他父亲那里继承下这座法国时装界的瑰宝。在以数间拥挤小阁间组成的资料库中,贮藏着60吨的亮片、丝线和钉珠,保存有65000份珍贵的刺绣样品,内容之丰富曾让John Galliano废寝忘食地研究至深夜。François Lesage不懂女红,他的天才在于知道如何翻译设计师的抽象要求。他记得有一次接到Yves Saint Laurent的电话:“François,给我做些类似水晶吊灯的刺绣,就像我办公桌上的镜子反射出来的那种画面——水晶吊灯,以及巴黎的天空。” “制鞋者的工作就是追求完美,”Raymond Massaro说,他是这家成立于1894年的鞋履工坊的第三代继承人。Massaro只有10位工匠,每年制作的纯手工鞋仅1500余双(每双价格在3000美元以上),其中的10%为Chanel的定制服系列而做。Michel的情况大致相似,拥有11位工匠,年产约4000顶帽子。慢工出细活,这些手工作坊不能满足大批量生产的要求,却提供顶级服务。在Lemarié,兀鹫、天鹅、孔雀和驼鸟的羽毛经过染色、修剪、卷毛和压碎,变成美丽的艺术品。
Chanel的拯救行动 这些工坊都有上百年历史,早在Coco Chanel执掌时期即以与之合作:Desrues为经典斜纹软呢外套提供“珠宝般精美”的纽扣,Massaro设计了著名的双色鞋,而标志性的山茶花则来自Lemarié。原本各自独立经营,但进入90年代后,均面临着后继无人、关门倒闭的危险。在1997年收购“法国最后一家羽饰工坊”Lemarié之后,Chanel陆续将其他六家长期合作的手工作坊纳入囊中(最新加盟的Guillet于2006年被收购),以保证Chanel的时装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能保持今天的高品质。 感谢Chanel,这些原本默默无名的手工作坊如今已为更多人所知;感谢Chanel,巴黎时装逾百年的手工艺传统得以延续,免于灭绝的灾难。随着成衣高端化的发展,Lesage和Lemarié这样的手工作坊已经有80%的业务来自成衣,客户包括Dolce&Gabbana和Balanciaga等。高端成衣少了三次量体试衣的繁琐过程,却并不缺少亮片和羽毛,像Chanel“Métiers d'Art”这样定位介于成衣和定制服之间的系列,价格高昂,限量销售,已扮演起新时代定制服的角色,势必会为手工作坊带来更多的生意。 Lesage等七家工坊无疑是幸运的,但即便财力雄厚如Chanel,它不可能拯救所有困境中的供货商。目前,欧洲传统高级时装供货商所面临的难题,可以用“内忧外患”一词来形容。现在的年轻人无心继承家业,对生产面料、手工活都不感兴趣,同时贵族式的生活方式不再,导致市场对昂贵时装需求降低,是为内忧;来自东欧、印度、中国等廉价土地、廉价劳动力的竞争,是为外患。传统时装生产者的集体衰败,早已是大势所趋,这在纽约的7th Avenue和伦敦的Savile Row上,也能可见一斑。
最后一批传统供货商 以下的一组数据足以说明问题:1946年,巴黎有227位羽饰工人;到1960年,缩减为60人;如今,只有Lemarié一家工坊有区区数名专业羽饰工。至于刺绣业,上世纪20年代法国有多达2万名刺绣工人,如今已缩减至200人左右,相似的变迁发生在瑞士的刺绣之城圣加仑。在以手套闻名的法国中部小城圣朱尼安(Saint-Junien),半个世纪前曾有120名手套工人;今天,只剩下三人,在硕果仅存的Agnelle定制服手套工坊工作。 相比纯手工行业,为各大时装屋提供顶级面料的面料供应商规模较大、利润较高,但它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法国里昂地区的丝绸加工厂走过18世纪的辉煌,需要面对来自意大利科莫地区的竞争;而科莫地区的丝绸加工厂同样要迎接来自日本和中国的挑战。据称,Louis Vuitton使用的面料中有六成来自日本。 供货商是这些作坊、工厂的统称,它们通常独立于时装屋。虽然Lesage等七家工坊已隶属Chanel名下,但它们仍能自由地接受订单,为其他时装屋、甚至私人顾客服务。像Chanel和Burberry这样的大公司当然拥有属于自己的服装加工厂,而John Galliano这样的小公司则要依靠其他制衣公司(由Les Jardins d'Avron负责生产其主线服装,IT Holding生产副线)把图纸上的草稿变成现实。 这些供货商分工明确,各有各的专长和领域。有些提供原材料(业内最上乘、最富创意的面料主要来自意大利和日本,Cerruti和Zegna均以出品面料起家);有些提供制衣技术(纽约的Pat&Rose是Ralph Lauren和Marc Jacobs衬衣和长裤的御用生产者);有些则提供细节修饰(刺绣、羽毛或鞋履,Chanel收购的工坊全属这一类)。或纯手工,或手动机械操作,或纯机械操作,但有一点是一致的:保证最高的质量,提供这个星球上最好的时装。
竞争激烈的生存环境 意大利科莫湖区(Lake Como)风景优美,吸引大量游客;其实,过去100年以来,这里是意大利丝绸制造业的中心,有800家丝绸公司,去年共出品4400吨丝绸,产量占全国总产量的85%。养蚕业于12世纪从中国传入西西里,其后一路北上,不过在二战后被迫中断;如今,意大利丝绸的原材料全部靠中国进口。制造一条领带需要100只茧,制作一件衬衣则要消耗630只茧。 几乎所有的大牌时装屋都依靠科莫出品的丝绸,丝绸是高级时装最常用的材料。印花是这里的强项,同一匹布上可以染多达54种颜色。百年老字号Mantero是Chanel丝巾的独家制造商,而Versace,Prada和Ralph Lauren也是它的客户;在同样出名的Ratti丝绸公司,印花技师在面料上手工绘花,它将被Dolce&Gabbana制成美仑美奂的晚装。 科莫的崛起意味着里昂的陨落。丝织业自16世纪就是这里的核心产业,但里昂现在的丝绸年产量比20世纪初减少了20倍。如今,里昂每年仍出产数量不多的高品质丝绸,专攻塔夫绸和公爵缎的Bucol于2000年被Hermès收购,欧洲最古老的丝绸厂家Bianchini-Férier为Chanel和Jean Paul Gaultier的定制服系列提供其享誉盛名的丝绸天鹅绒和织锦缎。 但远东地区才是法意丝织业的共同对手。因为在廉价丝绸上不敌中国,两地丝绸厂家只有致力于顶级面料市场才能得以生存,这就要求它们投入大笔资金进行新面料的研发。不过,像Prada和Jil Sander这样的时尚先行者,新面料通常只用一季,因此厂家不得不花费巨大成本。为了满足时尚界的需要,科莫地区的丝绸通过与人工合成面料混合,营造出了全新的质感;托斯卡尼地区的羊毛生产厂出品了只有一般羊毛重量一半的轻质羊毛。但他们的革新速度往往比不上日本,后者发明的超级硬纱是世界上最轻最薄的面料,效果堪比雾霭。
时装固然讲究设计,但质量的好坏同样举足轻重。我们每一季歌颂新的创意,对工艺的讨论却远远不够。《时代》杂志的时装编辑Kate Betts就曾撰文指出:“曾几何时,时尚媒体的关注点是面料,而不是发布会前排坐着哪些明星。现在的记者只会拼写Lindsay Lohan的名字,以前他们则必须知道每个著名面料制造厂的拼法——Ratti,Bucol,Gandini,Clerici,Guigou,Mantero和Abraham。”在它们消失之前(当然暂时还不可能),请记住它们的名字。正是这些面料供应商,用丝线编织着我们每个人的时装梦;正是这些刺绣工坊、珠宝工坊们,让我们的时装梦尽可能地美。没有这些“卫星”,“恒星”想转也转不了。
引用通告引用此项的网络日志
|
|
|